"三杨当国"指明朝初期阁老大臣杨士奇、杨荣、杨溥。因居地、郡望,时人分别称"西杨"、"东杨"和"南杨"。他们并不是兄弟,只是三人恰好于建文时入翰林院。均历仕明代的永乐、洪熙、宣德、正统四朝,且先后位至台阁重臣,正统时加大学士衔辅政,所以人们就将他们合称为"三杨"。据史料评价,"三杨"辅朝,开创"仁宣之治"。


  下面,就具体谈一谈"三杨当国"中的湖北人物--杨溥。


  杨溥(1372-1446),字弘济,谥文定。明代湖广荆州石首人。他历时5朝,入阁22年,辅佐3位皇帝。明朝正统九年(1445)三月至十一年七月任当朝首辅。


  一、青年才俊逐梦行,金榜题名天下知


  据《南杨族谱》记载:杨溥于洪武五年(1372)二月二十一日出生在一个亦农亦商的富裕家庭。关于他曾祖父杨添佑辗转落籍的大致过程是从谭州(今湖南长沙)出发,由南往北,选择了很多地方,最后在湖北石首定居下来。据杨溥所撰《真斋公墓志铭》载,元未乱世,祖父杨政领养了10多位无家可归的孩子。待这此孩子长大成人后,他又逐一给他们分田、置房、成家。可见,在他祖父手里,杨家已经成为比较富裕的家庭了。后来,他的父亲杨文宪利用好的经济基础,又向商业方向发展。据清同治丙寅年《石首县志·杂志》载:"杨文定公父,贾淮扬。有关中商人,以千金寄公处。他适三年,公遣人询之。商已谢世,而其子尚少。它日,公呼其子,告以所寄金还之。"由此,我们之所以赘述他的祖宗三代经历,是因为杨家凝聚着"勤奋敬业,开拓进取,乐施向善"的家风,给了小杨溥潜移默化的教育和影响。


  据清光绪《南杨族谱》载:"相传,文定公幼时,有以团长役公父者。传票误"团(團)"为"图(圖)",公捧质县。县令见公头角峥嵘,举止安闲,知为大器,戏拆"图(圖)"字为联。出云:"四口同图(圖)内口皆由外口管。"公见堂上官伞适张,对云:"五人共伞(傘)小人全仗大人遮。"县令见此,不得不折服小杨溥的机智与才气,只好拆销由他父亲领队服役的传票。


  在杨溥求学期间,是战后明朝的恢复时期,加之石首境内洪涝、干旱等自然灾害频发,老百姓仍然还处于背井离乡、流离失所的状况。这些,给杨溥留下了深深的印象。据《南杨族谱》载,杨溥座船参加府试。途中,他作词道:"舱中不敢坐,暂且坐船头。渔火燃将灭,涛声响未休。君亲常在念,忠孝两难酬。时值晴无雨,民穷重我忧。"这种以抒自己博取功名,报效国家之情跃然纸上。


  在建文元年(1399),时年26岁的杨溥,参加湖广乡试,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。当时,有着"学足达天人,智足资帷幄"之称的湖广考官胡俨,在批阅杨溥试卷,点赞称道"老夫当让一头地"。第二年,杨溥取得全国会试书经科第一名,殿试第六名的成绩,可谓"一鸣惊人"。据明皇甫录的《皇明纪略》载:"庚辰会元缺,状元胡靖,即胡广。广与杨溥同与殿试,初拟溥为状元,而广次之。上偶问"今年状元何人?"中官以湖广人对。盖谓溥也。馆阁误闻,遂以广为第一。"这则故事至少说明胡广与胡广人(杨溥)的考试成绩十分接近,难分伯仲,所以容易误判。按照明朝的科举制度,第一名授编撰,第二、三名授编修,均在翰林院任职。第六名的杨溥,被破格授予翰林院编修(正七品),进入翰林院,视为"储相",客观上印证了杨溥的文才非同一般。


  二、身陷大牢仍从容,乐学不辍显定力


  永乐二年(1404),成祖立长子朱高炽为皇太子,杨溥升任洗马(从五品),成为执掌东宫文书,辅佐太子的官员。据《明史·诸王传》和《明史·杨士奇传》:"成祖屡濒于危者,高煦力为多","帝许以事成,立为太子。"但是,等到成祖即位后,却立长子朱高炽为皇太子。这引起了次子朱高煦的强烈不满,从此,兄弟之间开始了残酷无情的太子之争。据《明史·仁宗纪》:"高煦、高燧与其党日伺隙谗构。"后来,永乐十二年(1414),成祖听信谗言,将太子官僚投入监狱。此时,入朝14年,已有42岁的杨溥也难幸免。


  据《文定公勖弟札》载:"内疾病,儿女多,缠贫故非病。"说明杨溥入朝为官后,祖业破产,妻子有病,儿女多,家里已经被贫困所缠绕。据清光绪《南杨族谱》记载,杨溥入狱后三年(1417),年仅19岁的长子杨暾去世,入狱后七年(1421),45岁的长弟杨浩去世,入狱后九年(1423),43岁的小弟杨澄去世。杨溥出狱后不久,三个儿子先后夭折。所以,牢狱之灾的影响,葬送了杨溥的6位亲人。


  据《明史·杨溥传》:"家人供食数绝,而帝意不可测,旦夕且死。"说明杨溥在狱期间,从石首到北京,天道阻隔,再加上孤儿寡母,最基本的物质生活难已保障。更危险的是,成祖确立太子人选一直举棋不定。如果立次子为太子话,杨溥马上就会遭受灭顶之灾。


  据明焦竑的《太师谥文定杨公溥传》载:"公励志,读书不辍以。同与难者止之曰"势已如此,读书何为?"曰"朝闻道。夕死可也。"五经诸子,读之数回。"此中,我们可以看出,在杀人如麻的朱棣统治时期,如刀俎之物的杨溥,但仍然保持着沉静、坚毅和自信,在饥寒交迫的狱中,以孔子为师,悉心研究儒家的政治理想和学说,积极探究安定天下的政治途径和方法。即使自己终生不为当局者所用,也在所不惜;即使自己惨遭杀戮,也在所不辞。


  这十年间,杨溥刑期变学期,主要在于对政治形势的准确把握。他认为,朱家的大明王朝,到朱棣是第三任了,自己辅佐的将是第四任,他确信这一点,也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了。朱棣是高明的政治家,选择朱高炽做太子当然是深思熟虑的。朱元璋一路打杀得天下,朱棣又是起兵造反夺取侄子的江山,整个大明王朝没安静几年,此时的大明王朝急需休养生息。朱棣的次子朱高煦有本事,长得也帅气,但绝不是个省事的主,由他继位接着闹下去,江山恐怕不保。长子朱高炽体态臃肿,性格软弱,但肯定不会生事,不生事就顺应了历史潮流。同时,朱高炽有个好儿子。朱棣在是否继续让朱高炽当太子这件事上也有过犹豫,于是问"太子党"的大才子解缙,解缙答曰"好圣孙"。这些一致的准确判断,众望所归,所以杨溥才能在监狱里安心读书。


  三、赤胆忠心大首辅,鞠躬尽瘁显雅操


  永乐二十二年(1424)成祖去世,太子朱高炽继位,是为仁宗。历经10年牢狱之灾的杨溥,终于获释。出狱后的杨溥。不到一年的时间连升四级,又兼任四职,直至进入内阁从而奠定了"三杨当国"的政治地位和执政基础,被提拔为翰林学士(正五品),执掌新设立的弘文阁,专为皇帝收集社会上的热点、难点问题,以及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

  为了彰显朝庭招贤纳士用人之道,据明万历《荆州志》载:杨溥执政时,他的儿子从家乡湖北到京来看望他。杨溥问儿子:"你一路过来,可听说哪个守令好吗?"儿子回答说:"儿从家乡来,路过江陵县,那个县的县令很不好。"杨溥问:"人们说了些什么?"儿子说:"就是对我的招待太马虎简单,他是天台县的范理。"杨溥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。不久就向皇帝推荐,将范理提升为德安府知府。范理上任以后,为政有方,得到百姓称颂。后升任贵州左布政使。有人劝范理当该写信感谢杨溥,范理说:"宰相替朝廷用人,不是私理,为什么要道谢?"最终未写一信。等到杨溥去世后,范理才哭着祭奠他,来感谢他的知人之明。


  正统三年(1439),杨溥升任少保(从一品),兼礼部尚书、武英殿大学士。正统五年(1441),杨溥官居首辅高位,可谓"一人之下。万人之上"。此时,杨溥对自己和亲属的要求越来越严格。在宣德年间,他仅剩的独子就位居大理寺少卿职务,此时,为了精减朝庭官员,杨溥率先垂范,直接将儿子"削职为民",并赋诗叮嘱儿子,回乡后要注意个人言行举止。这在清光绪《南杨族谱》的杨溥诗可以印证:"拂拂西风吹绣鞍,送儿归去心自宽。菜根有味休嫌淡,茅屋无书可借观。朝夕旨甘勤养母,夏秋租税早输官。归家若问居官事,做到双台彻底寒。"


  《明史·列传》对杨溥的评价是:朴实正直,廉洁好静,没有城府。个性恭敬谨慎,每次上朝,都顺着墙跟走。即使对隶属小官,也不敢怠慢。大臣们论事时争辩不下,有的甚至口出秽言,杨溥却平心静气地处理,大臣们为之叹服。人们说杨士奇有学者风范、杨荣有才干见识、杨溥有高尚的品德。这些都是别人比不上的,史称其"安贞履节,酿醴调羹"。


  杨溥在"三杨"中结局最好。有比较就有区别,盖棺定论,虽"明代贤相,必首三杨",但"三杨"中杨荣收受贿赂,被太监王振抓住不放,据说杨荣是被气死的。杨士奇不受贿,却包庇无恶不作的儿子,最后也因此气死了。杨溥是七十五岁高龄死在岗位上的,死后赠太师,成了正一品,谥文定。


  1989年,荆州市和石首市联合在高陵镇高陵岗村境内,对杨溥墓进行抢救性发掘。结果,让人难以置信的是:杨溥除随身葬的朝庭衣物外,仅佩带了一个绣袋,里面装着6颗牙齿,并再无他物。如此"廉墓"展现在人们面前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可是,只要人们究其杨溥的一生所作所为,这难道不也是意料中的事吗?!